第8章

名义:祁同伟靠程序正义杀疯了 叶孤城1994

祁同伟刚把公文包放下。

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响起。

他立刻拿起话筒。

里面传来田国富的声音。

“我是田国富。”

祁同伟马上立正站好。

语气十分恭敬。

“田****,我是祁同伟。”

田国富在那边停顿两秒钟。

“同伟同志,我听说省厅今天动静不小。”

“连**中队都出动了。”

“去了一趟京州郊区?”

田国富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审视。

祁同伟太清楚这种话术了。

领导问话其实心里早就有了底。

要是敢瞒报或者避重就轻。

马上就会引来****。

祁同伟把声音压得很低。

语气透着一股沉痛。

“田**,我正准备给您打电话汇报。”

“今天这事让我非常痛心。”

田国富问:“痛心?出什么事了?”

祁同伟回答:“是我管教亲属不严。”

“我老家祁家村的一些亲戚,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胡作非为。”

“他们涉嫌开设赌场,强揽工程。”

“甚至还有涉黑性质的犯罪行为。”

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下来。

田国富估计绝对没有想到祁同伟会这么直接。

祁同伟继续说话。

“我亲自带队把他们全抓了。”

“现在人都在市局看守所。”

“我已经责令刑侦部门连夜突审。”

田国富咳嗽一声。

“你亲自带队抓了自己的亲戚?”

祁同伟回答:“是的,法不容情。”

“我作为**厅长更不能知法犯法。”

“田**,我对不起组织多年的培养。”

“我已经写好自查报告和检讨书。”

“我现在就去省纪委向您当面汇报。”

田国富在那边沉默足足五秒钟。

“好,我在办公室等你。”

祁同伟放下红机话筒。

他长出一口气。

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。

这里面装着他昨晚熬夜整理的材料。

为了这份材料他几乎一宿没睡。

他把牛皮纸袋装进公文包。

穿上警服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。

省厅大院里阳光刺眼。

祁同伟拉开专车车门。

司机刚要上车。

祁同伟摆手制止。

“我自己开,你休息吧。”

司机赶紧退到一边。

祁同伟发动汽车驶出省厅大院。

汉东省委大院距离省厅不算远。

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。

祁同伟握着方向盘。

脑子里快速推演着接下来的会面。

田国富是刚到任的省纪委**。

这个人作风强硬。

他是沙瑞金空降汉东的先锋官。

目的就是为了查清汉东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。

祁家村这群人在京州横行霸道。

省纪委不可能没有收到举报信。

田国富肯定早就盯上这事了。

他刚才打电话就是想试探祁同伟的反应。

如果祁同伟敢包庇。

田国富绝对会毫不犹豫把这件事做成铁案。

到时候祁同伟这个**厅长也就干到头了。

但祁同伟重活一世。

他太懂体制内的这些规则了。

越是藏着掖着别人越觉得有大问题。

把伤口直接撕开给别人看。

别人反而下不去手了。

车子稳稳停在省委大院停车场。

祁同伟提着公文包下车。

大步走向省纪委所在的办公楼。

走廊里十分安静。

纪委工作人员看到祁同伟都停下脚步打招呼。

祁同伟面无表情点头回应。

他来到田国富办公室门前。

抬手敲击房门。

“请进。”

里面传来田国富浑厚的声音。

祁同伟推门走进去。

田国富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。

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阅读。

看到祁同伟进来。

田国富放下手里文件。

指着对面的椅子。

“坐吧。”

祁同伟没有坐。

他走到办公桌前站得笔直。

双手把那个牛皮纸袋递了过去。

“田**,这是关于祁家村涉黑案件的所有材料。”

“还有我的个人自查报告。”

田国富看他一眼。

伸手接过牛皮纸袋。

绕开封口白线。

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。

田国富戴上老花镜开始阅读。

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
祁同伟双手贴在裤缝处。

保持着标准跨立姿势。

田国富阅读十分仔细。

第一份材料是祁卫国等人的犯罪证据。

每一笔账目和每次强迫交易都记录在案。

连受害人有些口供都整理得十分详尽。

这份证据链太完整了。

完整到根本不像是一天之内能查出来的。

田国富眉头皱了起来。

他抬眼看向祁同伟。

接着往下阅读。

下面那份是祁同伟的自查报告。

田国富只看两页脸色就变了。

这份报告写得太深刻了。

祁同伟在报告里把自己批得体无完肤。

他说自己被亲情蒙蔽双眼。

说自己放松对家属的管教。

甚至主动要求省纪委对他进行停职**。

表示愿意接受组织上的一切纪律处分。

田国富把材料放在桌上。

摘下老花镜。

他端起茶杯喝一口水。

目光锐利盯着祁同伟。

“同伟同志。”

“你这份材料准备得很充分啊。”

田国富在“充分”两个字上加重语气。

祁同伟迎着田国富的目光。

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坦诚。

“田**。”

“我出身农村,小时候家里穷。”

“是村里乡亲们凑钱供我上的大学。”

“我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恩情。”

祁同伟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他们来京州打拼,我确实给过一些合法帮助。”

“但我绝对没有想到。”

“他们竟然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为非作歹。”

“甚至干出涉黑的勾当。”

田国富靠在椅背上。

“他们在京州这么多年。”

“你这个当**厅长的真的一点都不知情?”

田国富的问题直指要害。

祁同伟毫不退缩。

“田**,我以前确实听到过一些传言。”

“我也多次口头警告过他们。”

“但我苦于没有确凿证据。”

“毕竟他们是我的亲戚,我不能仅凭传言就抓人。”

祁同伟停顿一下。

语气变得无比坚定。

“这段时间我安排心腹暗中调查。”

“终于掌握他们完整的犯罪证据链。”

“拿到证据那一刻我整夜没合眼。”

“法不容情。”

“我今天亲自带队就是为了表明省厅的态度。”

“汉东的法治绝对不容任何人践踏。”

“哪怕那个人是我的亲堂兄。”

祁同伟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。

把所有漏洞都堵死了。

田国富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厅长。

心里竟然产生一种异样感觉。

他来汉东之前看过很多关于祁同伟的材料。

材料上说这个人八面玲珑。

是个典型官油子。

但今天一见。

田国富发现自己完全看错人了。

一个官油子绝对干不出亲手把亲戚送进监狱的事。

更写不出这么一份把自己逼到绝路的自查报告。

田国富原本准备好一套组合拳。

现在却觉得无处着力。

人家连自首和请求处分报告都交上来了。

你还能怎么敲打?

再敲打下去反而显得省纪委在故意找茬。

田国富问:“同伟同志,你这份材料交上来,你想过后果吗?”

祁同伟回答:“想过,最坏结果就是脱下这身警服。”

田国富问:“那你为什么还要交?”

祁同伟回答:“因为我是一名D员,我不能让汉东法治因为我个人受到污损。”

田国富看着他。

手指敲击着桌面。

“你把祁卫国抓了,你老家那些亲戚会怎么看你?”

祁同伟回答:“他们会骂我忘恩负义,但我宁可背负骂名也不能背叛法律。”

田国富叹气。

他把那份材料放进抽屉里。

“同伟同志。”

“你能有这份觉悟很难得。”

“大义灭亲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。”

祁同伟低着头。

“田**过奖了,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
“给组织添麻烦了。”

田国富摆手。

“这件事省纪委会如实向省委汇报。”

“至于对你的处理意见。”

“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吧。”

“你先回去安心工作。”

“省厅那边担子很重不能乱。”

祁同伟立正敬礼。

“谢谢田**信任。”

“我一定站好这班岗。”

祁同伟转身走出办公室。

关上房门。

走在省委大院林荫道上。

祁同伟嘴角上扬。

这一步险棋他走赢了。

田国富刚才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。

省纪委绝对不会因为祁家村的事再来找他麻烦。

他不仅成功拆掉这颗定时**。

还在田国富面前立下一个铁面无私的人设。

这对他以后大有好处。

前世那种被人拿捏软肋的憋屈感。

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了。

祁同伟走到自己车旁。

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。

他刚把车钥匙**锁孔。

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。

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名字。

梁璐。

祁同伟看着屏幕。

眼神变得有些复杂。

前世他和梁璐的婚姻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。

两个人互相折磨半辈子。

梁璐整天冷嘲热讽。

他也对梁璐不闻不问。

但重生回来。

祁同伟心境已经完全变了。

他知道梁璐其实也是个可怜人。

而且梁璐背后的梁家旧部。

在汉东官场依然有着不可忽视的力量。

想要在这盘大棋里胜天半子。

他必须把所有力量都整合起来。

祁同伟拿起手机。

按下接听键。

“喂。”

电话那头十分安静。

没有了往日那种一开口就带刺的怨气。

梁璐的声音竟然有些犹豫。

甚至带着一点谨慎。

“同伟。”

“你晚上回家吃饭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