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做着那些枯燥的修行。
剑法跟内功,一天比一天扎实。
混元功已经摸到第三重天的顶了。
配上那手凌厉剑法,宁中则现在都不是苏鸣阳的对手。
华山派里头,他这第二把交椅坐得稳稳当当。
藏书阁里的武功秘籍,大部分都翻完了,记在脑子里了。
剩下的那些,都是偏门路子,不怎么入流。
下一步,就一个目标。
冲混元功**重。
也就是传说中的先天境。
**重的心法口诀,比前三层绕多了,也深多了。
最要命的那一步,叫逆反先天。
破境的时候,得把体内的后天真气,全转成先天之气。
还要易经洗髓,把体魄也炼成先天级别的。
要是能在一年之内搞成这事,放到江湖上去,十一岁的先天境,那得把人吓死。
不过,想破**重,积累还不够。
要是硬冲,容易后劲跟不上,伤了根基。
就算勉强成了先天,也只是个残次品。
所以苏鸣阳不急。
每天照样翻书,吐纳练气,偶尔练练混元一气剑。
时间排得满满当当。
原本以为大雪天,天寒地冻的,能过上几 生日子。
可这世上,最不缺的就是那种不要命的人。
隔三差五,就有人趁着大雪摸上华山派。
有的想偷武功,有的想偷银子,还有的想打探消息。
这些倒霉蛋,遇上岳不群和宁中则,还算运气好。
要是碰上苏鸣阳,那就是十死无生。
银子,武功秘籍,兵器,连命都得搭上。
短短大半个月,观海崖底下,已经扔下去十几具 。
岳不群说,崖底那帮狼都吃胖了。
天天就蹲在底下守着,没事就嚎两嗓子。
今年过年,比往年冷清多了。
算上吴婶她们几个,连一桌人都凑不齐。
杀鸡宰羊,弄了满满一大桌子菜。
苏鸣阳这位小师叔,破例歇了一天。
和岳不群两人,喝了半坛子酒。
屋外头,大雪纷飞。
屋子里,炭火烧得旺,热气腾腾的。
酒足饭饱,看着外头漫天大雪,倒是挺应景。
吃完饭后,吴婶几个把碗筷收去厨房刷了。
岳不群提着剑,去了朝阳峰练功。
这几个月,苏鸣阳给他的压力越来越大。
自家这位小师叔,修为一天天涨,都快追上他了。
身为掌门,岳不群也有自己的傲气。
不过这种压力下,他的修为进步也不慢。
他本身就被宁清羽看重过,天赋不差。
放在江湖同辈里,根骨和修为都算拔尖的。
可惜,他有个更妖孽的小师叔比着。
过了年,苏鸣阳又回到藏书阁苦修。
轻易不出来。
风雪渐渐小了。
一晃眼,就到了三月。
雪早就停了。
枯树上冒出嫩芽,山野里青一块黄一块,像是被谁拿画笔乱涂了一通。
溪水化开,河水涨了。后山十几只山羊低着头,啃刚冒头的草尖。
鸡叫狗叫,猿猴啼,老鹰在天上转圈子。翅膀一展,钻云里去了,风一兜,又扎下来。
满眼都是活气。
阁楼里头,苏鸣阳坐着练功。
膝盖上横着把三尺长剑,周身裹着层似有似无的真气。混元功的火候,一看就知道不浅。
几天前,他把藏书阁里剩下的书全翻完了。整整一年时间,所有秘籍上的功夫都练了个遍。
说练成还不准确——是吃透了。优的留下,劣的扔掉,混元一气剑诀早就不是原来那模样了。
现在这套剑法,说是他自个儿创的都行。最适合他的路子,最配混元功的招数。
狠辣、凌厉、虚实不定,每一剑都吃得住内力。
剑气同修,以气驭剑。到这个份上,苏鸣阳心里清楚,时机到了。
年节前后那会儿,混元功已经稳在第三重大成。眼下积累更厚,突破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他稳住心神,运转第三重口诀。
丹田里乳白色的内力猛地冲出来,顺着经络往四肢百骸窜。
要摸到**重的门槛,踏进先天境,就得打通生死玄关——任脉和督脉。
这两条经脉一通,内力才能周天循环,逆反先天,用不完似的。
苏鸣阳心神沉在灵台,内视着经脉里内力的走势。
浑厚的真气撞**脉,摧枯拉朽,一冲就破。过了任脉,内力翻了一倍,紧接着往督脉扑过去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他体内传来沉闷的响声,像有千军万马在冲锋。
肚子鼓起来又瘪下去,鼻子**天地间的气,嘴里往外吐浊气。一进一出,不停循环。
混元真气越来越猛,撞上督脉屏障,一口气又冲开了。
任督通了,生死玄关大开。
一缕缕天地之气从鼻孔钻进来,转眼化成混元真气。内力在任督二脉里穿行,游遍奇经八脉、四肢百骸,跑满一个大周天。
这股内力回到丹田时,小腹热乎乎的,像泡在温水里。
苏鸣阳脑子里跳出八个字——
逆反先天,易经洗髓。
人打娘胎里出来的时候,丹田里本来带着一口先天之气。随着年月过去,这口气就越来越淡,越来越弱。
练武这事儿,太晚起步基本没戏。
成年以后才开始练,能练出名堂的少之又少。
当然,凡事总有例外。
有些老家伙,五六十岁了,身体里还藏着先天本源气。
江湖上稀奇古怪的 也多,有些就是专门逆反先天用的。
武帝城那个号称天下第二的,听说就是中年才摸到武道门槛,结果一飞冲天,拦都拦不住。
说到底,先天气这东西,是每个练武人都得跨的坎。
体内先天之气越足,体魄越强横,活得也越久。
道门那套修行法门,就是这么个路子。
华山派的武功心法,走的就是最正统的道门路数,自然也跳不出这个规矩。
丹田里头养一口先天气,其中的门道玄得很,说不清道不明。
借着突破的关口,苏鸣阳总算是看清了自己丹田里的那团先天气。
乳白色,像一团雾气,稳稳盘踞在丹田正 。
混元内力一涌进去,就跟那团先天气搅在一起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
小腹越来越热,那股暖意还一个劲儿地往四肢、五脏六腑里钻。
“这就是传说中的易经洗髓?”
苏鸣阳心里念叨了一句,赶紧默念混元功**重的心法口诀,调动丹田里的真气,重新冲进经脉。
内力走过的地方,血肉经脉都泛着暖烘烘的感觉,还夹着点儿*,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挠。
他知道这会儿关键得很。
别说挠*了,连动都不敢动,就怕一走神,内力失控,把自己给折腾废了。
一个完整的大周天走完,内力回到丹田,他发现那团先天气比之前壮了不少。
接着走第二个大周天。
心神和肉身好像被什么东西滋养着,整个人泡进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境界里。
对自己这具身体的掌控,强到了极致。
哪条经脉、哪根骨头、哪一丁点儿力气,都清清楚楚。
更玄的是,五感六识也跟着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。
眼睛没睁开,耳朵没动。
藏书阁周围的几个院子,草木摇晃的声音,蚂蚁爬动的动静,树枝摇摆的响动,全往耳朵里钻。
不是他特意去听,而是想听就听得到,不想听,那些声音就自己消失。
各种杂音涌进来,苏鸣阳心神一晃,差点被带偏。
他赶紧切断耳识,稳住心神。
“好险。”
“差一点就着了道。”
心里暗骂一声冒失,这大概就是修行人口里说的走火入魔。
就那么一刹那的恍惚,心智就开始动摇了。
要不是他切耳识切得够快,恐怕真要栽跟头。
不再去管外面的风吹草动,心神全部收回到灵台之中,感受着体内的变化。
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,跟肉身一起,泡在先天之气里。
五脏六腑、经脉骨骼、血肉皮肤,都在拼命地吸收混元内力,滋养壮大自己。
然后再吐出一缕缕先天真气,顺着经脉流回丹田。
内力越来越少,先天真气越来越多。
苏鸣阳看着丹田里的这一幕,心里亮堂得很。
苏鸣阳脸上看不出半点慌张。
先天境修炼的是先天真气。经脉里要还留着后天真气,对武者来说,绝对是坏事。
转化的先天真气越多,根基就越扎实。转化的越少,根基就越虚。后面想破境,难度直接翻倍。
修行这条路,每一步都扣着下一步。有时候走错一步,后面全是错的,连回头的机会都不给。
就是这么狠。
有些人这辈子能走到多高,打从第一天踏上修行路,就已经定死了。
第二个大周天转完,体内的混元真气只剩一半。
不够。
苏鸣阳没停,继续催动心法,调内力走第三个大周天。转完之后,内力剩下不到突破前的两成。
乳白色的先天真气,占了七七八八。
他咬着牙继续调内力,同时按混元功的路子,开始压榨肉身里的气血,转化成先天本源气。
血肉里的本源气一股股涌进经脉,跟混元真气搅在一起,把根基往粗了撑。
要是这时候有人在场,就能看见苏鸣阳原本结实的身板,正在慢慢干瘪。肌肉缩水,整个人往里塌,就像被扎漏气的气球,肉眼可见地瘦下去。
破先天,也叫过生死关。
一面是打通生死玄关,一面是淬炼先天气。两步都凶险到骨头里,稍有不慎,人就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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