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刀切下去的那一刻，我听到了自己皮肉被分离的声音。
比我的惨叫声还清晰。
一片，两片，三片。
他切得很慢。
不是因为心疼。
是因为刀钝了。
后来，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。
最后看见的画面，是一家人围在一口锅前。
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飘着油花。
墨兰夹起一块肉，吹了吹，放进嘴里，皱了皱眉。
“有点柴。”
那锅汤里煮的。
是我。
——
这些记忆，刻在我的骨头上，烙在我的魂魄里。
每死一次，就清晰一分。
清晰到我现在站在这里，看着盛紘远去的背影，看着林小娘得意的侧脸，看着我娘趴在地上哭——
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不恨了。
恨太奢侈，也太浪费。
我只想让他们知道一件事。
这辈子，当口粮的不会是我了。
我弯腰，扶起地上那盆被嫌弃的劣质炭。
这炭里，我加了点东西。
不是什么西域奇毒。
是上辈子在黑市混迹时，从一个毒贩手里买来的方子——磨成粉的蜈蚣草。
无色无味，掺在炭里烧，烟气沾上皮肤，先是小红疹，然后是水泡，然后溃烂、流脓。
不致死，但会让人*到想把自己的皮扒下来。
这方子我已经在脑子里记了六辈子。
这辈子，终于用上了。
我端着炭盆，一步一步走向林小娘。
“姨娘。”
我低眉顺眼，声音恭敬。
“您身子金贵，可别冻着。”
“这炭，您拿着。”
林小娘低头看看我肿起来的半张脸，又看看我毕恭毕敬递过来的炭盆。
从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她抬了抬下巴，丫鬟立刻上前接了过去。
盛紘回头看了一眼，满意地点头。
“这才对。”
“盛家的女儿，就该懂规矩。”
他扶着林小娘走了。
墨兰和长枫跟在后面，路过我身边时，墨兰故意撞了我一下肩膀。
“六妹妹真大方，连炭都让出来了。”
“回头冻死了，别怨我们没提醒你。”
长枫哈哈一笑：“六妹妹命硬，冻不死的。”
我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笑了。
冻不死。
你说得对。
冻死的是你们。
我娘从地上爬起来，拉着我的手，眼泪啪嗒啪嗒掉。
“明兰，那是你的炭啊……没了炭，这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