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市玄踪：天师事务所

地图上的红圈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一栋九十年代建的六层**楼。，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油烟味。三楼，302室门口拉着警戒线，两个片警守在门外。年纪大点的那个正低头看手机，年轻的靠着墙打哈欠。，年轻片警立刻站直了：“陈总？您怎么来了？这位是林大师，帮我看看……”陈启明话说一半，顿了顿，“看看**。”，看了眼林玄青那身打扮，又看看陈启明：“李队在里面，不过现场……挺那啥的，您确定要进去？来都来了。”林玄青接过话头，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玻璃瓶，倒出两粒薄荷糖似的东西，“含在舌下，别咽。”，犹豫了下放进嘴里。一股辛辣的清凉感直冲脑门，眼泪差点出来。：“陈总，这位是？我请的**先生。”陈启明说得有点底气不足。，没多说，撩起警戒线：“进去吧，李队在卧室。鞋套戴上。”，窗帘拉着。客厅很小，一张沙发、一张折叠桌、一台老式电视机。桌上堆着泡面桶，**在上面打转。，***长李国栋正蹲在床边，戴着手套翻一个纸箱子。听见动静，他回头看了眼：“陈总？你怎么……李队，这位是林玄青林大师。”陈启明赶紧介绍，“我想着，王海死得蹊跷，会不会跟公司最近的**问题有关……”。四十出头，寸头，眼睛里有血丝。他盯着林玄青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：“**？林大师是吧？行，那你看看，这屋**哪儿有问题？”。
林玄青没接话，先环顾卧室。房间不到十平米，一张单人床，一个衣柜，床头柜上摆着台旧笔记本电脑。窗户朝北，外面是另一栋楼的墙壁，距离不到三米。
“这屋多久没见阳光了？”他问。
“房东说王海租了两年，窗帘从来没拉开过。”李国栋点了根烟，“怎么，不见阳光也算**问题？”
“算。”林玄青走到窗边，手指在窗框上抹了一下，指尖沾了层黑灰，“阴气沉积，人住久了，精神容易出问题。”
“法医初步判断是心脏骤停。”李国栋吐了口烟，“王海有高血压病史，最近可能压力大。现场没打斗痕迹，没外人侵入迹象——就是个猝死。”
“猝死的人，会提前三天收拾行李吗？”林玄青指了指床底。
李国栋一愣。
林玄青蹲下身，从床底下拖出个行李箱。灰色的，二十寸，拉链开着一条缝。他戴上一副薄手套——也是从帆布包里拿出来的，拉开箱子。
里面整整齐齐叠着衣服，洗漱用品包，充电器，还有一本《J**aScript高级程序设计》。
“他要走。”林玄青说，“离职第二天就收拾行李，准备离开江城。但没走成。”
李国栋掐了烟，走过来重新蹲下，翻看箱子里的东西：“这我们检查过了。可能是打算回老家，或者换城市工作。”
“那这个呢？”林玄青从箱子侧袋里抽出一张纸。
是对折的A4纸，展开后，是一张打印的江城地图。不是现在的地图，看街道标注和排版，像是十年前的版本。
地图上用红笔画了七个圈。
七个红圈，分布在不同区域。林玄青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——启明科技大楼的位置。另外六个，有的在江边，有的在公园旁，有的在老城区深处。
“这什么？”李国栋接过地图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玄青站起身，走到床头柜前，打开笔记本电脑。
电脑没密码，桌面很干净。除了系统图标，只有一个文件夹，名字叫“工作备份”。点开，里面是几十个建筑图纸文件，还有几个Excel表格。
林玄青点开最近修改的一个表格，日期是王海离职前一天。
表格里记录的是启明科技大楼地下**扩建工程的施工日志。每天挖了多深、用了多少混凝土、遇到什么土层……记录得很详细。
但最后几行，笔迹明显潦草了。
“7月10日，地下二层东区，挖到硬物，疑似石板。”
“7月11日，石板清理，长约2米，宽1米，表面有刻纹。”
“7月12日，项目经理要求继续施工，石板被破碎运走。”
“7月13日，离职。”
林玄青把屏幕转向李国栋：“李队，这块石板，你们工程有记录吗？”
李国栋皱眉：“我得问施工方。但如果是正常施工障碍物，破碎运走也……”
“刻纹。”林玄青打断他，“王海特意写了‘表面有刻纹’。如果是普通石板，需要强调这个吗？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陈启明小声说：“我、我不知道这个事……工程部报上来的日志里，没提石板。”
林玄青关掉电脑，又拿起那张地图。他走到窗边，借着楼道里透进来的光，仔细看那七个红圈。
每个红圈旁边，都用极小的字标了一个数字。
启明科技大楼旁标的是“7”。
另外六个，分别是1到6。
“顺序。”林玄青喃喃道。
“什么顺序？”李国栋走过来。
“这七个地点，可能要按照数字顺序去。”林玄青指着地图，“王海标了数字，但没写为什么。而且……”
他忽然停住，手指按在标着“3”的红圈上。
那个位置，是江城老火车站的旧址。
三年前，老火车站废弃，改建成文创园区。但在改建前，那里出过一件事——一个流浪汉死在候车大厅，死因也是心脏骤停。案子当时上了本地新闻，但最后不了了之。
林玄青记得清楚，因为师父清虚子那段时间正好在江城。
“李队。”他转头，“能查一下，这七个地点，过去几年有没有非正常死亡案件吗？”
李国栋盯着地图，脸色慢慢变了。
他没说话，掏出手机走到客厅，拨了个电话。压低声音说了几句，挂断后走回来，看林玄青的眼神不一样了。
“标‘1’的地方，五年前有个老****。标‘2’的地方，四年前两个初中生在废弃工厂玩，一个失足摔死。”他语速很快，“标‘3’就是老火车站流浪汉。标‘4’，两年前酒吧火灾死了一个。标‘5’，去年工地事故。标‘6’，三个月前，出租车司机猝死在车里。”
说完，他补了一句：“都是悬案，或者结案了但家属有异议的。”
陈启明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七、七个地方都死过人？”
“不止。”李国栋指着地图上启明科技的位置，“如果王海的死不是意外，那这里就是第七个。”
林玄青把地图折好，递给李国栋：“李队，这张地图，我能拍个照吗？”
“按规定不行。”李国栋说，但犹豫了下，“不过……你拍吧。别外传。”
林玄青用手机拍下地图，又把电脑里那个施工日志表格发到自己邮箱。
做完这些，他走到卧室门口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。
床头柜上有个相框，扣在桌面上。他走过去翻过来，是王海和一个小男孩的合影。男孩七八岁，笑得很开心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：“童童七岁生日，爸爸答应带你去迪士尼。”
王海笑得有点勉强，眼袋很重。
林玄青放下相框，忽然问：“李队，王海的手机呢？”
“技术科拿走了，在查通讯记录和聊天软件。”
“查到一个叫‘七星’或者类似名字的***，或者群组，告诉我一声。”林玄青说。
李国栋点头：“你怀疑有人指使他？”
“不是指使。”林玄青走出卧室，在客厅门口停下，“是警告。有人用这七个地点警告他，但他没听——或者没来得及听。”
下楼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**楼里的灯陆续亮起，炒菜声、电视声、小孩哭闹声混在一起，是那种最普通的人间烟火气。
陈启明跟在后面，一直没说话。走到楼门口，他才开口：“林大师，王海他……真是被人害死的？”
“****，不用刀不见血。”林玄青站在路灯下，看着手机里那张地图照片，“但比刀更狠。刀只杀一人，**能祸及一片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你先回去，把公司西北角那个**扩建的详细图纸发给我。还有，找施工方问清楚，那块石板到底怎么回事。”林玄青收起手机，“我去看看第二个地方。”
“现在？天都黑了……”
“有些东西，天黑才看得清。”
林玄青说完，背起帆布包，走进夜色里。
陈启明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，忽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他掏出手机，想给司**电话，却看到一条推送新闻：
《江城大学研究团队开发“命理AI”APP，上线一周用户破百万》
配图里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站在****，背后PPT写着“算法解构命运”。
女孩笑得自信满满。
陈启明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，莫名想起林玄青贴符时的那滴血。
红的，像地图上那些圈。